返回列表 发帖

本帖最后由 大隐于市 于 2010-1-4 16:57 编辑

我家所在的黄埔岛,是一个神奇而又奇特的地方.说它神奇,是它作为举世闻名的黄埔军校的所在地,从这里走出过无数的元帅、将军,成为国共两党数次内战的无次战斗甚至是战役的主角;说它奇特,是它位于珠江临近出海的主流,岛上不仅有众多的文物古迹如与虎门炮台同时代的多个炮台,有保留完整的明清民居,还有一个古老而罪恶的行当也在这岛上生生不息,那就是被当地人称为“标心”的江盗业,不用细说,干的是与现在索马里那帮傢伙同样的勾当。军界与江盗同处一岛,谁能说这不是奇事一桩?
黄埔岛又称长洲岛,古称浮鹅,谓该岛状如一只浮在水面的大鹅。现在又因为是海军南海舰队的后勤补给和维修基地,岛上的工厂多与此有关,又因上面说到的人文资源,被定位为广州的重点旅游开发区。
五十多年前的我们哪里会想到这一切?在阿奀生日的这一天,我决定带阿奀去关洲沙。关洲沙原叫长尾沙,据说在清朝时,黄埔岛发生瘟疫,于是找道士驱鬼。道士说此瘟疫因黄埔岛对面的长尾沙地名不吉而致。说什么长尾者,乃遇到麻烦事手尾长之意,若不改地名,瘟疫就不能除。于是当地的曾姓乡绅设下宴席,广请鸿儒学士为长尾沙改名。然而所起之名不是其字过于冷僻,就是无法与长洲岛相映成趣,终不得众父老乡亲认可。
      最后有一个私塾的本乡邓姓教书先生路过,说了一旬:何不改名为关洲沙。
众乡绅觉得不错,忙问改取此名的理由。
邓老先生娓娓道来:长洲之古称浮鹅也,今长尾沙在其对面,宜以另一鸟之名命之,使之与长洲相对,岂不妙也?
乡绅们又问:凡事讲究个出处,先生取此名可有典故?
老先生说:典故出自诗经的《关雎》,诗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今以长洲之浮鹅,对长尾之雎鸠;惟“雎鸠”二字过于冷僻,不宜直接用之,故以“关洲”代之。并以长洲暗喻青年男子,关沙洲指妙龄女子。取两地由一乡统辖,永不分离之意。
众人听罢齐声赞妙。关洲沙之名便沿用至今。(26)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为了能给阿奀提供一顿美味的晚餐,我们计划采过荔枝菌,再去捉鱼和蟛蜞。那时我还小,力气不够大,还不能像大孩子们那样戽梪(梪是一种连通河涌矩形管道,我记得小时多用木头做成,现已全改成水泥的了,梪的两头因水冲刷的原因,会形成比周边深的坑,即使退潮时仍有较深的水,是鱼虾喜欢居住的地方),戽梪就是沿梪筑土堤,把梪坑内的水戽干捉鱼。我们只能到蕉基或蔗基去捉,用这种办法要把沟的两头先用泥堵起来,用手脚把水不断滚搅,使之极混浊,一般的鱼虾便会浮起,虾会附在沟边,很容易捉到,一般的鱼也会浮出水面呼吸,也容易捉(蕉基和蔗基都是为方便排灌在上述种植两种作物的田中挖出水沟形成的,旱时可从沟中取水浇灌作物,下雨时雨水可顺利排走,沟离田基面最高约一米,水深者有0.4米,也是较小的鱼类喜居的地方,最长者超过百米)。但用这种办法无法捉到塘虱、生鱼、白鲫(就是鲫鱼,因当地人称罗非鱼为非洲鲫,所以把本地产的鲫鱼称为白鲫以区别之)、泥鳅、鳝鱼等较高档的鱼类,这些鱼能在混水中呆很长时间不浮头,要捉它们只能把水戽干了在泥中一寸寸摸才行,只能捉到“红眼蠢”等较不值钱的小鱼。(27)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本帖最后由 大隐于市 于 2010-1-9 09:08 编辑

这个三平方公里大小的江心小岛,并没有像黄埔岛上的曾姓绅士那样一直毫无争议地由黄埔岛上来管辖,在这小岛的北面一个叫东风公社的地方,他们也认为这岛应该属于他们才对,这场争地官司打了几百年,谁也没占到上风,两处的人不管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后,都不只一次大打出手。最容易引起宗族械斗的要数每年的端午节,这时候双方的精壮尽出,本是在珠江上赛龙夺锦的喜庆日子,就不时成为宗族械斗的场合。
  后来,上面为了平息这些争端,主持召开了不知多少会议,最后谁也不让步,只好达成了类似“搁置争议,暂停开发”的协议,双方在岛上各自已开垦的数百亩水田依旧由各处耕作,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并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前,都不得再开垦新地,因此就开成了在这岛的南北两侧各有约占这岛的面积百分之下左右的农田,而东西和中部依然保存自然风貌的奇特现象。
       关洲沙和黄埔之岛的江面有约一公里宽。为了方便在岛上有田地的生产队上岛生产,黄埔岛这一侧的长洲大队就由大队出资,置办了一条能坐二十来人的摆渡船,每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有人要“过海”都有艄公摆渡。但如果跟艄公不熟,他就会让你等上个两三个小时,多湊几个人才会开船,但如果是熟人呢,随到随摆。所以你看我才六岁就知道了人之间还有这些关系学了,没办法,生活逼的。
       我头天晚上就打听过了,今天值班的是我的邻居,也就是大队长的连襟。大队长一家也是我们的邻居。这个大队长是个没有什么文化,极纯朴的一个人,儿女生了一大窝,足足一个班!生活过得比我们家还要苦。我常他家串门,几乎每次我看大队长的一家十四口人的菜都只是一只鸡蛋,加了盐,打在里面,说是鸡蛋汤还不如说是变了色的盐开水还准确些。现在说起来没有人相信一个管着两千多人的“土皇帝”生活竟是这样的清苦,但那个时代的干部我想大多数也就这个样子了。
母亲是个本性善良但很会保护自己的人,她为了不让我们这个随时都会在暴风雨中毁灭的家再受到灭顶之灾,工作上任劳任怨,平时从不发表批评任何人或任何事的言论,我们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但她不但从不申请减免学费,相反还每个学期都帮三五个交不起学费的学生垫钱,有些学生调皮不好好学,她还把这些讨厌鬼接到家里来,管吃管住管补课还不收一分钱。我们小时候不理解她什么要这样做,直到文 化 大革命来临,我们一家再次安然渡过,我们也长大了,才知道母亲的一片苦心。
因此,我们和大队长一家人的关系很好。在那个时候,母亲虽然收到海外亲人的信件从来不回,但亲人们还是了解我们的处境,每年都有花生油或猪油、还有花生、红糖等副食品不断地寄来帮补我们的生计。这些东西母亲很少自己吃。但她总是会拿出差不多一半,偷偷送给心地善良的邻居,当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送给了大队长一家。大队长非常清廉,他从不白拿我们的,他拿不出什么回赠,就不断地送我们蜂蜜(他家养了十几箱蜜蜂)、粗米糠等。所以我们两家就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很好的关系。(28)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我已经说过,小说只能作为小说来读。小说中之“我”非我。
大隐于市 发表于 2010-1-3 19:52



  感觉象你。。

TOP


本帖最后由 大隐于市 于 2010-1-9 09:10 编辑
感觉象你。。
水中明月 发表于 2010-1-8 22:14

经历类似,还有在那个时代积累的生活知识是一样的。仅此而已。

TOP


第二天不到七点,我和阿奀相距一百多米,我前她后,出发去关洲沙。这一天的天气有如阿奀的心情,晴空万里,丝云不见。
      阿奀穿着母亲的香云纱旗袍改成的对襟小褂,把她洁白的肤色衬托得有如白雪。因为没有钱给我买新书包,母亲就拿出她旅居越南前的一件心爱的旗袍,一半给我做了个书包,剩下的就交给了阿奀,她的手很巧,虚心请教别人之下,居然自己做成了这件在我心中漂亮无比的小褂。当时她才不过八岁,相比现在的小孩,不要说八岁,就是再加个十岁,依旧在母亲怀里撒娇的不是大有人在?她身上那个唯一的小口袋涨鼓鼓的,那是老虎乸给她留的全天的口粮----半斤大米,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已经算是很大方的了。
      头天晚上我们商量今天各人带些什么时,我什么都没有要求阿奀带,唯她提出带这半斤米我没有拒绝。那时候米是人的命,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啊!
      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先后到了码头,这时对面黄埔港的商船和这边黄埔岛上江上的军舰都开始调头,从船首向上游转向向下游。熟知珠江的人们知道:这是潮涨到极点转为退潮的信号。
       正巧船还在黄埔这边,艄公邓叔一见我们,立即就说:“这么早,要马上过去?”我回答道:“是的,我算着今天有荔枝菌该摘了,去晚了怕别人抢了头。”邓叔二话没说,解下绳缆,竹篙一点船就离了岸。阿奀和我并肩坐在船首,在邓叔摇动橹桨的“吱唔,吱唔”声中,享受着江风吹拂的快意。
       那时候江水是清沏的,天空是尉蓝的,空中时时都有雄鹰搏击,水中常见鱼儿游翔,虽两岛相隔公里有余,但鸟鸣之声却都依稀可闻,江上还不时传来阵阵商船或军舰的汽笛声,沙洲和岛上的庄稼和树木虽然都是绿,但香蕉的青翠欲滴和山上的大树的深沉墨绿却又显出分明的层次来。到了荔熟时节,这浑成一体的绿中又点缀了无数的鲜红。我常常沉醉于这人间仙境般的景象,就是不知用什么去形容它,也许这就是我后来喜爱文学最原始的动力吧?
       阿奀自从到黄埔岛后已有四个月,但每天只是充当艾家的万能家务机,从没有外出玩的时间,所以对一路上看到的每样东西都感到新鲜。我就转过身去告诉她:这里是孙中山的纪念碑;那里是黄埔军校的旧址;还有什么地方是清朝时的海关,后来孙中山来长洲视察黄埔军校业务时小住的故居等等。其实这些也是前几天母亲的一个在海军工作的家长带我们参观时告诉我的。(29)
1

评分人数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蟛蜞是什么?
干掉你这个坏蛋。。。

TOP


经历类似,还有在那个时代积累的生活知识是一样的。仅此而已。
大隐于市 发表于 2010-1-9 09:06


还是有你的影子。。

TOP


隐士和阿奀青梅竹马那。。
干掉你这个坏蛋。。。

TOP


蟛蜞是什么?
水中明月 发表于 2010-1-10 21:58

前面说过的,一种很小的螃蟹,主要用作三鸟尤其是鸭的饲料。鸭子吃了这种小螃蟹下的蛋又大蛋黄又红,是真正的红心鸭蛋。

TOP


隐士和阿奀青梅竹马那。。
水中明月 发表于 2010-1-10 22:02

主人公确实不是我。

TOP


有一句广州方言说:中错状元没起错花名(绰号)。这话看来一点都不假。阿奀的名字叫艾笑波,我就常管她叫“爱笑波”。她的身世够坎坷的,受了不少苦,但她一天到晚老把微笑挂在脸上。我在认识她之前心里很苦,现在受她感染,人也开朗多了。这时她坐在船头,又是一脸阳光。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很开心。忍不住就说了一件我一直反掂记在心的开心事。我在说这事前我先对阿奀说:“家姐,我养的这十六只鸭子现在大毛快出齐了,妈妈说二十天后就可以卖了,到时我叫妈妈留三只,一只杀了吃鲜肉,两只晒腊鸭。到时请你一起吃。”
      阿奀没答我,只是笑得更甜了。
      于是我又得意忘形地说:“家姐,我再过一个多月就上学了,我现在真开心!”我以为阿奀会欢笑着回答我的话,谁知这一下惹祸了。阿奀的脸一黑,转眼间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尽管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但两个肩膀强烈地抖动着,牙关紧咬。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的第一次。
      我不知所措,只有拿起我那个原本和阿奀的小褂是同一件旗袍做成的小书包,慌忙为她擦眼泪。真是冬天天亮憋尿时偏有人在旁边倒水,阿奀一见我的书包,浑身抽搐得更激烈了。
      我完全慌了神,只好不断地问她:“家姐,你怎样了?”
     半天,阿奀自己强忍着抽泣,带着泪光挤出点笑容,她反过来安慰我说:“绍铭弟,不好意思,不是因为你.”
      我一副不依不饶的劲头:“家姐,你说,你说,我就要你说!”
      姐用手又擦了一把眼泪,说:“说实在话,姐替你高兴,你很快就能上学识字了,但我已经八岁了,还不知哪天才会有机会上学读书!”
       她这一说,我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一下子这么伤心了。我真恨自己只顾自己高兴,却一点也没有为家姐着想。
       我说:“家姐,我叫妈妈出钱帮你交学费,反正妈妈每个学期都帮别人交学费的。你和我一起上学,我要你和我同一个班,同一张桌子坐,好吗?”
       姐被我说得想笑又忍不住要哭,良久,她才强忍住自己的情绪,说:“傻瓜,傻瓜弟弟!你以为大哥和嫂子为什么叫我来他们家的?就是为了让我帮他们带求英和求雄的!如果我对他们没有这个利用价值,他们会让我白在他们家吃住吗?”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过了一会,我脱口而出:“家姐,我来教你,上学时我认真听老师讲课,回家我把当天的功课全教给你,我读到小学毕业,就让你学会小学的全部东西;我读到大学,一定让你学到大学的水平!”
       姐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停了一会,她似笑非笑地说:“好吧,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很坚决地说。接着,我又调皮地说:“到时你怎样谢我?”
        姐笑笑,反问道:“你要我怎样谢你?”
        我说:“不知道,我要你自己说.”
         “那我到你家,帮粤芹姨煮饭洗衣服。”
         “我呢?你帮我做什么?”我不放过她。
         “我叫粤芹姨天天请你吃藤鳝炆猪肉,然后我天天帮你治伤!”
    姐想也没想就说,这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和我开玩笑。
姐的一番话,勾起了我多少回忆。是啊,这几个月来,我都快记不清,姐用盐水加桑叶汁帮我疗治过多少回了。这些回忆,注定要陪我走完这一生。(30)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就在我和姐高高兴兴地去关洲沙的时候,母亲又遇上麻烦事了。
    这天下午,母亲和几位老师一起,带着本年级的全体学生去附近的军舰维修企业游泳池上体育课,那天主课的体育老师因事请了假,作为级级组长的母亲就成了当然的活动组织和责任者。到达地点以后,指挥学生们压腿、跳跃按规定完成所有的热身运动。
学生们下水后,母亲安排其他老师各就各位监护学生们,自己也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她一边盯着池里玩得正开心的学生,一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头天的事情来:这天她正在给学生们上语文课,学校的曾校长让教导处的冯主任,也就是他的老婆大人,来找母亲,说上级机关来人了,要母亲马上去校长办公室。
        母亲这几年也见多了这种架势,心里“格登”一下,知道这又没什么好事,但不知这次找的又是哪方面的麻烦事。心里一下子十五个水桶在上上下下。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冯主任走进了校长室。
        上面一字排开摆了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都已有了主人,在那上面坐着的三个人,除了曾校长坐在右边外,还有区教育局一个负责政工的副局长,也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坐在右边。坐在正中间显然是个负责的,一身没有了领章和帽徽的绿军装。身体略胖,在那个几乎谁也吃不饱的年代里,显得威严而出众。正对这三人,摆了一把椅子。左侧也摆了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看上去是记录席。冯主任毕恭毕敬地坐到那里去,拧开水笔,冲着上面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曾校长干瘦,头几乎全秃了,唯独前面有几根特别长的头发依然在显示它们的健在,它们被主人精心地从额头的这边梳到另一边,也许是它们的主人以此来让头发显得多一些吧。只见他干咳一声,这一声拖得老长,先显得十分威严,然后急转谦卑,肯定是开始的时候想摆出衙役开堂时高叫“威武”般的堂威,突然想到自己在这里只是个小角色而把声音挤得柔和无比,以表示自己对上级部门领导的无比尊重。(31)
白居易《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TOP


主人公确实不是我。
大隐于市 发表于 2010-1-11 08:17


假想中的你,你希望你有这段经历。。

TOP


坚强的母亲。。
干掉你这个坏蛋。。。

TOP

返回列表